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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回 瞻药殿 小徒弟药庙挑灯穷药理 慕医名 石海澄医门立雪拜医宗
诗曰：从师学艺识玄机，十二孩童壮志奇。 欲步圣贤追圣哲，不当良相做良医。 药王殿内遗风永，尖岭山中后荫垂。 学得真人衣钵在，悬壶济世释狐疑。 “尖山岭，岭中岭，岭岭牵连，惟其不畏艰辛，穿越百步摘星梯石路，方能极目尖山岭，纵观五马奔涟壮观景色；岳坪峰，峰上峰，峰峰相对，只有莫辞劳苦，攀缘九天揽月羊肠道，才得登高岳坪峰，领略十龙拱圣秀丽风光。” 且说这副嵌入湘中风景名胜地名的长联，是当今号称“牛山牧童”的牛山学子季随彬赠给石海澄医师的，它隐喻一代名医不屈不挠的救医治学精神。这联中提到的岳坪峰乃四十八面龙山绝顶，海拔1518.16米，为湘中第一高峰，比著名的南岳衡山祝融峰还高200米。龙山号称“天下药山”，是天然的中草药基地，因其巍娥秀峻而闻名暇迩，更因峰巅上的千年古庙药王殿而享誉中外。在早年香港出版的《世界风景名胜大全》一书中，居然有5000余字的专文介绍。用行家的话说，这足以说明龙山在当今天下名山中的地位，岳王殿在世界古寺中的历史价值。 话说1945年9月18日，在龙山脚下、尖山岭上的芭坪里，一个婴儿呱呱坠地，哭声骤然回响在山谷之中。顿时，院子里火光冲天，有人惊呼：“起火了，起大火了！快来救火啰！”这个“凤凰涅槃”、浴火而生的婴孩就是石海澄，是村里农民石有才的第五个孩子。邻居石大汉家起火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刚出生的婴儿，他赶忙跑过来，把他抱到婴儿坐的箩筐里，这箩筐山里人叫它“箩窝”。当下，石大汉心急火燎地搬着箩窝跑出去，安放在槽门口的水田中。说来也巧，随着婴儿哭声渐渐平息，大火也被扑灭了。村里的私塾老先生石意德目睹此情此景，大为惊诧，自言自语说：“古云异人出生定有异象。我看这孩子鸿褔齐天，但命中缺水，我给他取名叫海澄吧！”于是，这婴儿派名纪棣，字海澄。 这是一个苦命的孩子：刚满两岁，他年仅36岁的母亲陈六英因肺心病撒手西去；不满7岁，他年方19岁的姐姐又因尿毒症不治而亡。接连失去两个亲人，在石海澄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深深的创伤。他目睹山里人缺医少药，患病得不到医治，一脸愁容地到药王殿烧香叩头祈求庇佑的情形，发誓长大后当个医生，为乡邻百姓祛病消灾。12岁那年，念完小学，窘于生计，精通篾匠手艺的父亲将他带上龙山学徒，想让他学会一技之长，将来子承父业，养家糊口。石海澄无奈，只得随父亲上了龙山。 且说这号称48面的龙山，横亘涟源与新邵交界的天际，乃天然的中草药基地，生长着上万种中草药。相传唐朝贞观年间，药王孙思邈慕名来这里采药，撰写《千金药方》，为民救苦救难。后人缅怀他的功德，于唐朝末年在山巅岳坪顶建造了石墙铁瓦、古香古色的药王殿。后来为纪念孙思邈，人们将山下的涟水改名为孙水，将为纪念孙氏在河上修的桥叫孙家桥，将他住过的村庄唤作孙家桥村。至今村里居住的人大都姓孙，相传乃孙真人的一支嫡传后裔。 一日，石海澄沿着九曲回肠的羊肠小道，登上岳坪顶，瞻仰药王殿。是夜，投宿殿内，听殿中老道绘声绘色地讲述药王菩萨的传说。相传当年，孙真人慕名来龙山，采百草，施妙药，医龙虎，救苦救难，普渡众生，最后竟尝断肠草不幸身殒。石海澄听后，不禁肃然起敬。当即向老人吐露了自己立志从医、做药王传人的志向，老人大为感动，当即拿出一套翻卷了角的《千金要方》线装本和一本龙山清代名医“周神仙”周学霆撰写的医书《三指禅》，在药王菩萨塑像前祷告一番，然后朗声道：“此乃传殿之宝，先人立有遗言：遇有志习医者赠之。今遇你这后生立志从医，志存高远，了吾心愿矣。” 石海澄捧书如获至宝，连连道谢。是夜，他在药庙挑灯夜读，如醉如痴，竟然通宵不眠。中华医学的博大精深，令石海澄大开眼界，兴奋不已。 瞻仰药王殿后，石海澄便迷上了《千金要方》、《三指禅》，一有空闲时间就捧着书本孜孜不倦地啃读。一天，石海澄随父亲上山砍竹子回来，发现《三指禅》被一位来龙山采药的草药郎中拿走了。他知道后，后悔莫及，居然难过得直掉眼泪。 转眼已到隆冬，龙山已是漫山皆白，大雪封门。石海澄打听得清朝道光年间的龙山名医“周神仙”周梦觉的第三代传人刘绍裘是青烟黑泥冲人，乃世之良医，便执意下山拜师。石有才再三劝说儿子，等开了天再走，终因拗不过他的犟脾气，只得由他。 这天一大早，石海澄拄着一根竹杆，冒着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，步履艰难地跋涉了二、三十里路，到达黑泥冲刘家时，已成了一个银装素裹的“雪菩萨”。其时已是午后时分，刘先生素有午睡习惯，此时早已入睡。石海澄想：学医要诚心，今日里我何不妨效古人程门立雪，来个医门立雪，感动宗师。当下便打定主意，伫立雪中恭候。 约摸过了一个多时辰，门吱呀一声开了，一位年约半百的长者走了出来。石海澄知是刘先生无疑，就大步向前倒地便拜：“师傅，弟子石海澄前来拜师！” 刘绍裘其时已过知天命之年，岁月风霜的磨砺，使他显得比实际年龄要老，但仍神采奕奕。此时他蓦然见到一个一身雪花的矮胖小孩跪拜，先是一怔，又闻拜师之言不禁抚掌大笑，一把扯起冻得发抖的石海澄，爱怜地说：“你都成雪人了，快进屋烤火！” 落座后，家人捧上热茶，刘先生问明来意，笑道：“看样子你还没呷中饭。”便吩咐家人张罗饭菜。石海澄此时早已饥肠辘辘，便不推辞。 正吃着，有人请刘先生出诊。刘先生便手抚石海澄的头，慈祥地说：“你还小，正是长身体、长知识的年龄，先回家去，好好念书，学医的事日后再说罢！再说，我这里不收小孩子呀！” 石海澄一听，急了，放下碗筷，话语脱口而出：“师傅，别看我不长个子，我都满了12岁，已经不是小孩了，我读过孙真人的《千金要方》，看过‘周神仙’的《三指禅诀脉》，崇拜您老人家的医德和医术，我记得医界先辈讲过，为人在世，‘不为良相，即当良医’，我已经打定主意，开弓没有回头箭，您就收我为徒吧！”说着，说着，他声泪俱下，竟然跪在地上不肯起来。 刘先生闻言，先是一惊，没想到这个12岁的小孩能道出如此掷地有声的言语！继而一喜：这小子志向不小，有股牛劲，是块料子。接着一忧：中华医学博大精深，要登堂入室谈何容易？当下，刘先生叹道：“唉，后生子呀！学医不是一朝一夕之事，你先且起来！” 石海澄一听，破涕为笑，蹦了起来：“师傅，您答应了？我给您背药箱！”说完，不由分说，背起药箱，跟在刘先生屁股后头就走。其时，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小孩是刘先生的孙子哩！ 转眼已近年关，刘先生见石海澄面慈心诚，求医心切，便拿出一套20卷《医宗金鉴》和72卷《陈修园》医书，语重心长地对他说：“医界先辈有言：‘大医精诚’，你果有诚心，先将这两套医书拿回去读熟，3个月后再来找我，若能背出全文，我就破例收你为徒！” 石海澄望着桌上两叠厚厚的古籍线装医书，信心满怀地说：“师傅，您放心吧，3个月后，我一定交一份满意的答卷！” 且说石海澄辞别师傅回家，独自一人跑到屋后药王岭上的药王殿，整日闭门不出，没日没夜的啃读《医宗金鉴》和《陈修园》，难认之字、费解之处，一一作好标记，请教附近爱林院的老中医梁尚交老先生。晚上没有油灯，他就用松树枝、竹蔑块作照明。饿了，啃几口蒸红薯；渴了，喝几口香茶水；困了，伏在案几上打个瞌睡。光阴似箭，日月如梭。眨眼功夫3个月过去了。石海澄居然将两套医书啃得滚瓜烂熟，倒背如流。 刘绍裘经过测试，大喜过望，十分赏识石海澄的悟性和天赋，不禁脱口称赞：“真乃神童也！天赋精诚，过目不望，日后必成大器！” 自此，刘绍裘将平生所学的医术尽心言传身教，石海澄时时刻苦用功，不敢有丝毫懒怠，医学、医术与日俱增。就这样，他成为刘先生一生中收的年纪最小的徒弟，也是他一生中最为得意的门生！后来，石海澄回忆道：跟随刘绍裘先生学医习艺，奠定了中华诗词伴我走向人生辉煌的基础，那些朗朗上口的汤头歌诀，许多本身就是一首好的绝句和律诗。这其间，他竟然将上千个常用汤头歌诀背得滚瓜烂熟。每当看病处方、临床应用，他居然能“闭目凝神思片刻，口诀丝丝忆出来”，在日后几十年的行医生涯中，受益匪浅。牛山牧童有诗为证： 挑灯夜读见神机，立雪程门世所奇。 三指功高追梦觉，千金方妙步神医。 地生灵窍八方慕，天赋精诚一脉垂。 学得药王真本事，他年圣手解难疑。 欲知后事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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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4-6-4 09:01:16
发表于 2014-6-5 20:24:28